[閒聊] 血汗事務所
本文分享自: https://www.facebook.com/attorneychen/posts/583056768381679
今天和一個學弟聚餐，邀他時，他支支吾吾說目前手頭不便，一定要找最便宜的餐廳，「
有什麼關係，我請你就好。」剛出來工作的學弟嘛，又要交女朋友，手頭難免緊一點。
「豪哥，我最近還負債耶。」
「哎呀，要量入為出啦，不要吃太好。」我半開玩笑著。
「沒有啦，我的薪水全扣光了，還要賠事務所錢。」
「！！」
學弟是私校法研所碩士，畢業後當了幾年全職考生，終於考取律師，他家毫無人脈，本身
也沒有任何工作經驗，找實習的時候，當然是經歷了種種打擊，好不容易找到棲身之地，
目前已實習結束並留下來受雇，雖然薪水很低，「以我這樣的學經歷，還能找到有名的訴
訟所，已屬萬幸了。」
學弟工作非常辛苦，今年的年假放假‘兩天半’，第三天下午就進事務所，「每天都是第
一班捷運出門，最後一班捷運離開，如果國定假日或是週末沒去事務所，隔天就會立刻被
叫進去罵，中午大家必須在辦公室吃飯，因為要隨時待命。」
那所上的環境呢？
「老闆幾乎是有案就先搶下，所以各種亂七八糟案件都有，但是老闆為了省錢，人員配置
不齊、毫無制度、軟硬體不提供，每個人都只好自己想辦法，有人回學校A法源A影印紙、
有人到銀行A迴紋針等文具，事務所電腦外殼新穎漂亮，實則連開機都常出問題，剛開始
使用時常不斷當掉重開機，導致浪費許多時間，被老闆罵效率不彰，最後識相觀察一下，
果然大家都自備筆電到辦公室。」
好吧，說到這兒，到底是為什麼賠錢？
「工作雖然非常吃重，這都還可以忍受，最累的是老闆完全不願意教，只是提供機會而已
，一切靠自己摸索，他還特別交代，email發出去要特別標明『由於老闆不在，這全是我
自己決定的』、署名也只能寫我自己，不可以連累到他，因為品質不佳，也因此得罪不少
資深道長，至今還沒有出包已算老天保佑。
最近發生兩件事，老闆完全沒有教過我要怎麼辦理土地複仗，叫我跟當事人說自己想辦法
，當事人自己付錢去量之後，居然氣呼呼跑來叫我們賠錢，老闆不想得罪當事人，立刻答
應對方的要求，而這筆錢就直接從我的薪水扣除。
另外還有一件是我處理的和解案，由於老闆完全沒有教，我盲人摸象般的胡亂摸索，最後
退不了裁判費，老闆也理所當然將這筆費用由我的薪資扣除，兩筆費用扣完後，等於我從
實習到現在不但完全做白工，還負一小筆債，落魄到只好由女友接濟生活開銷。」
聽完後，在場的無不目瞪口呆，工作到還負債，真是聞所未聞，這傢伙還真能忍，如果是
一般人，大概全都塊陶了吧。
「豪哥我也很想走啊，可是老闆似乎已經感覺到我想離開，（做白工又賠錢誰不想跑），
居然暗示我如果想離開，必須從現在開始對外鋪陳是因為本身家庭因素自行決定離職，大
家好聚好散；如果之後有聽到任何流言，以他的資歷和地位，絕對可以讓我不用混，助理
也告誡我，之前離開的某位律師，個性不但變得非常神經質，也發誓一輩子不再當律師；
另外一位因為老闆在業界放話，現在真的混得很不好，聽說現在又重新補習準備考司法官
考試。」學弟說的快哭了，「我前陣子看到你貼的那篇文章，就是那個蹲的越低跳越高那
篇，我都一直檢討自己是不是太草莓，難道要像那位學姐被百般羞辱、不斷忍耐、吃得苦
中苦，最後才會成功？」
看著學弟黯淡落魄的眼神，真是難過極了，台灣除了血汗工廠、無良公司之外，血汗無良
事務所好像也不少，之前就有聽學弟妹們說道，有些事務所不幫受僱律師辦勞健保，只有
保意外險，而且保險受益人還是事務所；也有的事務所強制律師一定要接法扶案件，收入
卻全歸事務所，律師一毛都沒有；還有一位學弟，因為必須一邊修博士班的課程，一週只
能到事務所上班四天半（其實晚上也常去加班），由於看準該地區不好找事務所，老闆樂
的僅給他月薪27K，真是便宜大碗又好用。
而台灣各行各業大部分老闆普遍都沒有遠見，最多只看得到一兩年內的利益，因此他們要
的只是年輕便宜、耐操耐磨奴才就好。
然而，每個人又何嘗不是一棵種子，公司或事務所像是土壤，種子落在大地上，最後會長
成甚麼樣子，當農夫的老闆佔很大的因素，如果老闆會帶人，摸透每顆種子特性，提供適
當肥沃土地，適時灌溉除草，每顆種子就能依著自己的基因天命發展茁壯；沒有農夫或遇
到壞農夫怎麼辦？那就自己當農夫、或是良禽擇木而棲囉，如果是我，我寧可認賠殺出，
絕不願意在這樣的老闆手下做事。
老闆賺很大，也請至少讓年輕人過得下去吧，成功不在於你打敗多少人，而是你與多少人
分享利益、幫過多少人，你願意分享的人越多、幫過的人越多，你成功的機會就越大，因
為這樣的成功不是只以自己為中心，而是把他人一起考慮進去，在你成就自己的過程中，
不但不會有人與你為敵，別人還會來幫助你，整個宇宙都會一起來幫你實現你的夢想。
做自己與別人生命中的天使，就像那句西諺說的，Success is when you add the value
to yourself. Significance is when you add the value to others.
PS.由於這位學弟目前仍在職，因此懇請大家不要任意猜測或來信詢問細節，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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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各位道長看到上述內容，有什麼看法？
只是覺得這個事務所老闆搞到這樣，真的叫小律師情何以堪。
事務所似乎也忘記出去的訴狀上面都有事務所名義，這樣玩遲早會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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